第二卷(十)下 波斯之眼-《鲤印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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潜入定在三天后的黄昏。
西市闭市的鼓声响起时,白虹出现在了萨珊商会后巷的阴影里。她按照永珍的设计,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灼伤——表面焦黑溃烂,实则内部经络被她水灵之力护住;护甲破损处露出暗影议会特制的内衬;腰间挂着三枚已失效的异能抑制器,走路时略微踉跄。
完美的落魄叛逃者形象。
她在后门一处不起眼的砖石上按特定节奏敲击七下——这是暗影议会制定的紧急联络暗号。
门开了条缝,一只浑浊的眼睛审视着她。
“北极星沉没了。”白虹用嘶哑的声音说道。“北极星安全主管白虹,本应逃回总部却被暴炸乱流所扰穿越至此。”
那只眼睛眯了眯,门后传来低沉的回音:“……但冰原还在。请在安全区待核实。”过了一会门打开,两个穿着波斯长袍的壮汉将她抬了进去。白虹任由他们抬着,神识却如冰丝般悄然散开——前院是正常的货仓,堆满香料和丝绸;但地下有四层空间,每层都有能量屏障,最深处那股熟悉的、令人心悸的灵能波动,与她记忆中某个地方重合。
训练营。
她被抬下石阶,穿过长廊,最终放在一间石室的床上。石门关闭的闷响在空旷中回荡,墙壁上的节能灯投下摇曳的光影。白虹靠墙坐起调整呼吸,让肩上的伤自然渗血——血里有永珍加的特殊成分,能模拟出异能反噬的灵力紊乱。
约莫半炷香时间,石门再次打开。
进来的人让白虹的呼吸凝滞了一瞬。
灰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,面容瘦削如刀刻,左眼蒙着黑色眼罩,右眼是罕见的琥珀色——如同黄昏时分的狼瞳。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长衫,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手杖,走路时左腿微跛,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。
“夜枭教官。”白虹低声说出这个名字,声音里有惊愕和开心。
夜枭——暗影议会欧洲分部前任格斗总教官,六年前在一次围剿行动中被国际异能组织宣布击毙。白虹曾在他手下受训三个月,那是她特工生涯中最黑暗也最有效率的九十天。这个男人教会她如何在绝境中杀人,也教会她如何在杀人后还能入睡。
“白虹。”夜枭的声音比记忆里更冰冷:“你是这一代最优秀的冰系特工。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?”
他走到她面前,用手托起她的下巴。琥珀色的独眼仔细审视她的伤口、她的眼神、她每一丝肌肉的颤抖。
“北极星的基地被大唐本土除魔组织摧毁。”白虹按照编好的说辞,语速急促但清晰,“我奉命在外围接应,遭遇埋伏……他们有一种能冻结异能核心的阵法,我的力量被压制了七成。基地被炸时我被乱流抛入时空机唐朝分机,我便趁机逃到唐朝分部。”
夜枭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你知道欧州分部和我们古代分部的关系并不融洽。”
“幸好教官您在这里。”白虹抬起眼,冰蓝色的眼眸里涌出真实的复杂情绪——有对师长的敬畏,有落难者的乞求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的依赖,“您教过我:活着的特工才有价值。我想活下去,还想……报仇。”
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,却带着淬冰般的寒意。那一刻恍惚之间她脑海里竟真的浮现出妹妹的惨状,泪水顺着眼角大颗滑落。
夜枭那只独眼不带任何感情看着她。石室里只有两人低沉的呼吸声。
许久,他递过几张纸巾:“擦擦眼泪。”然后转身走向石门:“伤口需要处理。跟我来。”
地下二层是医疗区,与北极星那个现代的充满冰冷仪器的实验室不同,这里更像是古老的巫医诊所——草药的味道弥漫,墙上挂着风干的奇怪生物标本,铜盆里的液体咕嘟冒着泡。
夜枭亲自为她清理伤口。他的动作精准而冷静,碘伏擦过焦黑皮肉时白虹咬紧牙关,冷汗浸湿鬓发。
“忍着点。”夜枭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这种伤不及时处理,灵脉会永久受损。”
他敷上一种墨绿色的药膏,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,刺骨的寒意让白虹浑身一颤——那不是普通的药,里面混入了微量的暗影议会特制灵能修复剂。
“教官……”白虹轻声问,“您怎么会在这里?所有人都以为您死了。”
夜枭缠绷带的手顿了顿:“死了和活着,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,重要的是'我活着有价值,死也要有价值'。”
他缠好最后一圈,打好结,起身洗手。水流声中,他背对着白虹说:“‘波斯之眼’计划需要教官。那些孩子……需要有人教他们如何在觉醒异能的同时,还能保持基本的人性。”
这话里的矛盾让白虹怔住。
夜枭擦干手,转过身,独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: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们抓孩子来做实验,就是纯粹的恶魔?”
白虹没有回答。
“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”夜枭走到窗边——那是个假窗,外面是绘制着星空图案的墙壁,“暗影议会确实在制造武器,但那些孩子……大多数是被遗弃的孤儿,或者先天有缺陷活不过成年的病儿。我们给他们第二次生命,赋予他们力量,代价是忠诚。”
“洗脑的忠诚?”白虹想起妹妹忍不住说。
“是吗?”夜枭看向她,“那你呢?你难道就不是被洗脑?你以为你守护的就是正义?”
他走近两步,声音压低:“白虹,我教过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?”
“……看清真相。”白虹下意识回答。
“那么你看清了吗?”夜枭的独眼直视她,“大唐的除魔组织,他们真的在乎那些平民孩子的死活?还是只在乎灵脉不被夺走,王朝气运不受影响?”
白虹张了张嘴,脑海中闪过杨思纯挡在她身前的背影,永珍煮粥时的温柔,惜若拍胸脯说“要什么有什么”的爽朗……
“我不知道”她最终说。
夜枭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疲惫:“知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”
他递给她一套干净的黑色劲装:“换上。你的伤势需要三天稳定期,这期间可以在基地有限活动。不要去禁地区域——那里的守卫权限比我高,擅入者格杀勿论。”声音依旧那么冰冷,但白虹依然听出了那一丝丝关切。
白虹接过衣服,指尖触到布料下硬物——是枚薄如蝉翼的玉片,上面刻着极细的符文。
传讯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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